第80章:出征前夕,好友相送-《赤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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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刚刚照进窗户,陈砚睁开眼,坐起身来。屋内安静无声,连风也停了。他下床将被子叠好,轻轻拍了拍枕头。桌上的诏书仍在原处,他拿起来抖了抖灰,塞进粗布袋里。刀已别在腰侧暗袋中,他伸手摸了摸,稳稳当当。

    他走到灶台前,舀起一瓢冷水扑在脸上。凉意激得人清醒了些。昨夜睡得不踏实,也没做梦,只依稀记得睡前似有人碰过他的玉佩。醒来后玉佩又恢复平静,贴在胸口,不冷也不热。

    巷子里渐渐有了动静。卖豆腐的敲了两声梆子,远处传来鸡鸣。他知道,这一天终究来了。

    刚擦完脸,院门就被叩响三下,不急不缓。

    “砚娃子!开门!”是老周的声音。

    陈砚走过去拉开门。老周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个小木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王瞎子跟在他身后,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提着布包,步履稳健。

    “这么早?”陈砚侧身让开。

    “早什么,太阳都晒屁股了。”老周走进院子,把木匣放在地上,“你再不起,我真要砸门了。”

    王瞎子笑了笑:“我看不见你,耳朵可灵。听说你要去北地,那边寒气重,得带些药。”

    陈砚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扎晒干的草根与叶子,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这是?”

    “艾叶、防风、羌活,还有苍术。”王瞎子说,“能煮水喝,也能缝个小香囊挂着。北地湿冷,容易伤身。”

    “谢谢。”陈砚小心收好,放进自己的行囊。

    老周蹲下身子,掀开木匣盖子。里面是一对护腕,黑铁打造,内衬软皮,边缘打磨光滑。“你那把刀轻,力气不够,别人一震你就握不住。戴上这个,至少能多挡几下。”

    陈砚拿起一只套上左臂试了试,大小正好。“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上。”老周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你前脚回家,我后脚就听说你在殿上请命出征。我就知道你会去,也一定能回来。我不信命,但我信你能活着回来。”

    陈砚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将另一只护腕戴上,扣紧。

    王瞎子坐在石凳上,拐杖靠在腿边。“你别听他吹牛,昨夜他锤子砸了自己三回,火星乱飞。我说他瞎忙活,他还不理我。”

    老周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三人笑作一团。笑声落定,院子里重归宁静。

    陈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他知道,他们不是来送别的——他们是想让他记住,他并非孤身一人上路。

    “我会回来。”他说。

    老周点点头:“别说漂亮话,说实在的。活着回来最重要。”

    王瞎子叹了口气:“我这双眼睛看不见你回来那天,但我能听见。哪天街上有人说‘砚哥儿回来了’,我就知道,灯还没灭。”

    陈砚没有回应,只是把手按在护腕上,铁的凉意顺着胳膊渗进来。

    这时,院门又被轻轻推开。柳如思站在门外,怀里抱着包袱。她没穿新衣,仍是那身藕荷色襦裙,银簪绾发,神情平静,脚步轻悄。

    “我来帮你收拾。”她说。

    陈砚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

    她走进屋,径直走到桌旁的行囊边。先将几件厚冬衣叠好放进去,一层棉一层布压紧实,又从包袱里取出两个油纸包,是干粮,包得严严实实。她仔细检查封口,重新扎牢。

    接着,她看见玉佩还挂在陈砚腰带上,便轻轻取下,从袖中拿出一根红绳,细细系牢,再挂回他腰间。

    动作缓慢,却极为稳妥。

    陈砚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肩头,发丝边缘泛着微光。她不曾回头,也未言语。

    “我不在的时候,惠民堂的事……”他开口。

    “你安心去,我在。”她打断他,回头一笑,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行囊。

    陈砚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院中的风铃。铜片被风吹动,轻轻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老周和王瞎子站在院外,并未进门,只是静静望着。

    “东西都齐了。”柳如思合上行囊,系好带子,轻轻放在桌上。

    “谢谢。”陈砚走过去提起袋子,试了试分量。

    “路上吃食难寻,我备了三天的干粮,还有药。”她说,“若冷了,就把厚袄穿上,别硬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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