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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疤脸古里木狞笑着从山道旁的巨石后转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柄长条形的方刀，刀背厚实如铁板，刀刃薄而锋利，刀头无尖，平平整整像一块裁出来的铁尺，护手盘却是个圆形的刺轮，轮上倒钩泛着暗沉沉的乌光。他一边走一边拍着巴掌，笑得不紧不慢，像是猫看着耗子已经进了死胡同。

    欧阳克也笑了。他脸上笑着，手里的铁扇却没闲着——扇骨突然暴射而出，三根钢骨直取古里木胸口，同时左手回手一记“明驼千里”，掌风浑厚如驼铃震荡，劈向卫峥前胸。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先打伤卫峥，拆了这对搭档，免得被夹击围死。

    这一年多跟着韩小莹走南闯北，生死边缘踩过好几回，他的临敌判断确实练出来了。卫峥果然来不及反应，直刀刚起半寸，欧阳克的掌已经到了胸前，劲风扑面，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拍上去——

    但欧阳克漏算了古里木的速度。

    方刀一挥，铁扇骨撞上刀面，竟被一削两断，断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古里木身形一晃，快得像毒蛇贴着草皮游过来，眨眼间已到了欧阳克身后，方刀横斩，直取背心。

    欧阳克只得拧腰回身，变掌为劈，朝古里木天灵盖拍落；同时铁扇在背后“哗”地展开，以扇代剑，施开龙城剑法的守势，防住卫峥的直刀。

    古里木的刀若再往前送，固然能伤欧阳克，但自己脑袋先要被一掌拍碎。他哼了一声，硬生生收刀后退半步。卫峥的直刀却已斩到，被欧阳克铁扇一格，“叮”的一声脆响，刀锋偏了出去。

    欧阳克左掌右扇，前拒古里木，后挡卫峥，龙城剑法的守字诀施得滴水不漏，竟稳稳占了上风。

    卫峥与古里木对觑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意外。他们二人联手算计人不是头一回了，极少失手，今日竟被一个后生压着打。两人心中同时浮起同一个念头：白驼山庄威震西域，果然名下无虚。

    但这一念没有压住战意，反倒激起了凶性。二人成名多年，若是二打一还拿不下一个欧阳克，日后还有何脸面在西域混？

    古里木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支信火，往天上一甩。一道赤红的烟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十里可见。这是通知沙陀老疤的信号。

    信号放出，二人再无保留，合力抢攻。卫峥直刀大开大合，古里木方刀阴毒刁钻，一正一奇，配合得严丝合缝。欧阳克也打叠起全副精神，左扇右掌，双战二人，脚下瞬息千里步法游走不停，龙城剑法的守势如气墙推动，硬顶不退。

    五十几个回合过去，卫峥和古里木都有些喘了，刀势渐沉，步法渐滞。二人修的是外功刀法，内力底蕴不足，久战之下后劲难继，再看欧阳克——扇转掌翻，气息竟还匀着。

    欧阳克看出二人力竭之势，嘴角一挑，露出一口白牙：“二位，该我了。”

    右手往腰间一探，一道紫光应手而出。紫薇软剑出鞘，剑身薄如蝉翼，紫芒流转，映着日光幽幽一闪。

    卫峥只觉眼前紫光一晃，手里直刀已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他还没来得及惊骇，欧阳克已经抖剑逼近，燕山亭剑法展开，剑势如远山叠嶂、暮雨潇潇，却又暗藏锋锐杀机，将卫峥整个人裹进一片紫蒙蒙的剑光里。

    跟韩小莹这一年，欧阳克学了两套半剑法。辛弃疾传下的燕山亭剑法，攻守凌厉，气象开阔；公孙慎的阴阳磨剑法他只学了个皮毛，没有韩小莹在旁引导，勉强能使出三成威力；倒是和朱聪学的那半套以扇代剑的龙城剑法，他用得纯熟圆融。方才他一直只使龙城剑法的守字诀应付，此刻攻守并用——铁扇防住古里木，紫薇软剑全力抢攻卫峥。

    燕山亭剑法是辛弃疾毕生心血所聚，长江之上，欧阳锋一招不慎都曾败在这路剑下。卫峥哪有欧阳锋的本事？三招不到，手里的断刀被紫薇软剑一绞一挑，脱手飞上半空。紧跟着剑光一吐，卫峥肋下中剑，闷哼一声，滚地不起。

    古里木见卫峥倒地，心头一沉。他一人更不是对手，情急之下方刀狂劈，刀刀不要命。欧阳克让开前三刀的锐气，手腕一抖，铁扇飞上半空，左手食、中、无名三指并立如锥，直刺古里木心口。

    这一招是回白驼山后跟欧阳锋学的，名叫蟾舌三探。模仿蛤蟆吐舌的发力劲道，快如电闪，三指齐出，招招取命，中者必死。

    “好小子，竟敢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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