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立春-《辽河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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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儿妹妹,京城一切都好,就是少了你。太傅院那两棵树又长高了,你种的那棵小桃树也活了,今年应该能开花吧。张尚书身体好多了,萧将军还是天天练兵。他们都想你。
等有空了,我再去看你。
太子顿首”
萧惊澜看着这封信,眼眶又红了。
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京城的一切。
那两棵“萧姑姑树”,那棵小桃树,太傅院的几间屋子,御河两岸的柳树,还有那个站在城门口送她的身影。
“澜儿。”按出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惊澜睁开眼,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给你的。”他走过来,把花递给她,“山上开的,第一茬。”
萧惊澜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清香幽幽,沁人心脾。
她看着按出虎,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暖流。
“按出虎,”她轻声道,“谢谢你。”
按出虎咧嘴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什么。你是我的媳妇,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萧惊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春风拂过,那两棵树的枝条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一声叹息。
又像是一句祝福。
【历史信息注脚】
上巳节:农历三月初三,古代重要节日,也是婚嫁吉日。
女真婚俗:基于女真族婚俗的文学创作,融合汉人礼仪。
第一百五十二章:清明
开泰二十四年三月二十,清明。
会宁城迎来了开春后的第一场雨。雨丝细密,如烟如雾,轻柔地洒在混同江上,洒在城墙上,洒在那两棵并肩而立的树上。“萧姑姑树”和“望京树”的枝头都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雨中微微颤动,像是刚刚苏醒的孩子。
萧惊澜站在望京亭里,望着这一切。
今天是她成亲后的第十九天,也是祖母去世后的第二个清明节。
她手里捧着一炷香,面对着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祖母长眠的方向。
“祖母,”她轻声道,“清明节了。孙女在会宁给您上香。您收到了吗?”
香烟袅袅,飘向雨中,很快被风吹散。
按出虎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香燃尽了。萧惊澜转身,看见按出虎手里捧着一束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沾着雨水,格外鲜艳。
“给你的。”他把花递给她,“山上摘的。想着你或许想给萧姑姑供一束。”
萧惊澜接过花,眼眶微微发红。
“傻子,”她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想供花?”
按出虎挠挠头:“我……我猜的。我们这边扫墓也供花,但供的是山上的野花。不知道合不合你们那边的规矩。”
萧惊澜摇头:“合的。祖母最喜欢花了。”
她把那束花供在亭中的石桌上,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按出虎也学着她的样子,鞠了三个躬,鞠得笨拙又认真。
萧惊澜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
三月二十五,阿骨打召集众人在府中议事。
这一次,议题有些沉重。
“朝廷那边来消息了。”阿骨打面色凝重,“有人弹劾咱们女真‘坐大’,说咱们‘尾大不掉’,要朝廷削减咱们的兵权。”
殿内一静。斡鲁补拍案而起:“放他娘的屁!谁说的?”
阿骨打瞪他一眼:“嚷嚷什么?坐下!”
斡鲁补讪讪坐下,嘴里还在嘀咕。
阿骨打看向萧惊澜:“澜儿,你从京城来,了解那边的情况。你怎么看?”
萧惊澜沉吟道:“朝廷里确实有些人,一直看不惯女真。他们觉得女真太强了,强得让他们睡不着觉。但陛下是明白人,太子殿下也是明白人。只要咱们不给他们把柄,他们掀不起大浪。”
阿骨打点头,又问:“那咱们该怎么做?”
萧惊澜想了想,道:“让他们放心。主动提出削减兵权,但只削减一点,做个样子。主动送几个子弟去京城,名为‘游学’,实为人质。主动上书表忠,年年进贡,月月问候。姿态做足了,他们就抓不到把柄。”
阿骨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沉静,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越来越像萧姑姑了。
“好。”他道,“就这么办。”
四月十五,第一批女真子弟启程赴京。
一共十人,都是各部首领的儿子,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十二岁。斡鲁补的儿子也在其中,那孩子拉着阿玛的手,哭得稀里哗啦。斡鲁补红着眼眶,强笑道:“哭什么?去京城是好事!好好学,学成了回来,给阿玛长脸!”
萧惊澜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酸涩。
按出虎站在她身边,握紧了她的手。
“澜儿,”他轻声道,“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惊澜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她也是这样,被祖母带进京城,一去就是十年。
但她是幸运的。她有祖母,有太子哥哥,有那么多对她好的人。
这些孩子,会有她那样的运气吗?
四月二十,萧惊澜收到太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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