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蠢货!又一个蠢货!-《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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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语得体周全、态度谦和、礼数完备,既给足了杨隆演台阶,又稳住了满堂局势、缓和了紧绷氛围,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杨隆演本是满心屈辱、羞愤难平,难堪至极,可他性情怯懦、无权无势、根基全无,手中无兵无将、无臣可用,根本无力与徐家抗衡对峙。此刻徐知诰主动躬身赔罪、诚恳致歉,给足了他帝王体面、台阶下,他心中纵然依旧愤懑不甘,也只能顺势作罢、不再深究。

    少年君王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与憋屈,微微抬手,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微颤,故作淡然道:“无妨,些许小事,醉酒失言、无心之失,孤并未放在心上。”

    “多谢大王宽宥体谅。”徐知诰再度躬身一礼,随后抬眸,目光柔和安抚,轻声道,“今日宴饮惊变、血光乍现,大王受惊了。此地氛围肃杀、不宜久留,下官即刻安排人手,护送大王安然返回王府歇息,以免惊扰圣体。”

    此言一出,已然是妥善收尾、周全处置,打算尽快平息风波、送走君王、化解矛盾、压制流言。

    可一旁的徐知训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心生不满,酒意上头、妒火翻涌,全然不顾局势利弊、尊卑礼法,更不认徐知诰的缓和周全。在他眼中,徐知诰不过是徐家收养的义子、外姓旁人,非徐家正统血脉,区区养子,根本没有资格在这般君臣大宴之上出头做主、调停事端、抢尽风头!

    他当即跨步上前,手指直指徐知诰鼻尖,姿态嚣张、眼神凶狠,当众厉声辱骂,语气刻薄至极、极尽鄙夷:“徐知诰!你给我住口!不过是我徐家收养的一介养子、外姓螟蛉,区区寄人篱下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轮得到你来充好人、做周旋?速速给我闭嘴滚出去,休要在此多管闲事、假惺惺作态!”

    当众辱骂、直指颜面,毫不留情、极尽羞辱,全然不顾兄弟情分、不顾场合体面。

    满堂众人皆是一怔,无人料到徐知训竟张狂至此,连自家兄弟都当众肆意折辱、毫不留情。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当众辱骂、刻意刁难,徐知诰面色依旧温润如常、波澜不惊,不见半分恼怒、半分难堪,眉眼沉静、身姿稳正,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与警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低声缓缓开口:“兄长慎言。父亲素来教诲我等兄弟,谨守礼法、恪守尊卑、克制修身、顾全大局。兄长今日言行,已然失度失矩、逾礼越界,还望三思。”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卑不亢、不吵不闹,只抬出徐温的教诲家规,便瞬间压住了徐知训的嚣张气焰、克制住了他的癫狂姿态。

    徐知训素来畏惧其父徐温,听闻此言,纵然酒气冲天、满心恼怒,也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他死死盯着徐知诰,眼底怒火翻涌、戾气丛生,却不敢再肆意妄言、当众胡闹,只能狠狠冷哼一声,投去一记阴冷凶狠的眼刀,满是不甘与怨怼,最终狠狠拂袖转身,怒气冲冲、大步阔步离去,甩下满室狼藉、一地血腥与难堪。

    喧闹骤然落幕,楼阁之上终于重归平静,只剩淡淡血腥萦绕不散。

    徐知诰未曾理会愤然离去的兄长,转而即刻安排护卫侍从,整肃仪仗、备好车驾,恭恭敬敬护送杨隆演起身离席,一路周全稳妥,将少年吴王安然送出白鹤楼、登车返程王府,全程礼数周全、态度恭敬,无可挑剔。

    待吴王车驾远去、彻底离开城南地界,这场君臣惊变的风波稍稍平息,徐知诰方才回身重返顶楼楼阁。

    此刻满堂群臣依旧端坐原位、神色拘谨、心绪未定,无人敢轻易起身、无人敢随意言语。

    徐知诰立于厅堂正中,姿态谦和、气度温润,不卑不亢、从容有度,对着满堂文武百官微微躬身,逐一诚恳致歉:“今日家兄醉酒失度、肆意妄为、惊扰朝堂、冒犯圣驾、惊扰诸位大人,是徐家管教不严、约束不力,徐某在此,代兄长、代徐家,向诸位赔罪致歉,还望诸位海涵。”

    他态度真诚、礼数周全、气度君子,全无徐家跋扈嚣张之气,反倒尽显温雅沉稳、谦恭有礼,瞬间缓和了满堂紧绷的气氛,也悄悄挽回了几分徐家崩盘的声誉,让在场不少大臣暗自点头、心生改观。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回礼,无人再敢苛责半句,只纷纷出言宽慰,场面渐渐缓和。

    唯独一旁的朱谨,始终端坐原位、未曾起身,神色淡然、眸光幽深,静静看着徐知诰周全处事、温润赔罪,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似嘲讽、似审视、似惋惜、似考量。

    待群臣礼毕、氛围平复,朱谨方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把玩着身前空置的白玉酒杯,指尖摩挲杯壁纹路,眸光玩味幽深、语气意味深长,缓缓开口,对着徐知诰淡淡说道:“二侄子,你心性沉稳、处事周全、气度不凡,远比你那张狂暴戾的兄长通透通透、顾全大局。只是你大哥性情暴戾、骄狂无度、形如疯犬、肆意乱咬、无人能制,长久以往,必生大祸。你素来聪慧、心思深远,好自为之。”

    话语看似提点告诫,实则暗藏深意、暗藏挑拨、暗藏期许,字字句句,皆是刻意点拨。

    话音落下,朱谨不再多言、不再停留,随手将手中白玉酒杯轻轻一掷,酒杯落地,清脆碎裂之声划破寂静,昭示着旧局破碎、暗流将起。

    他拂袖起身、衣袂翻飞,身姿潇洒随性、步履沉稳从容,无视满堂众人,施施然转身离去,背影孤傲硬朗、自带风骨,转瞬消失在楼梯尽头。

    徐知诰伫立原地,静静望着朱谨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思绪万千,心底默默反复品味着方才那一番话语。

    朱谨身为杨氏先王旧臣、三朝老臣,根深蒂固、心系王室、仇视徐家,此番言语绝非单纯善意提点,实则是刻意离间、暗中鼓动、埋下伏笔。他看透了徐知训不堪大用、骄狂必亡,也看透了徐知诰沉稳隐忍、胸有丘壑、暗藏大志,故而刻意点拨,意在挑拨徐家兄弟内斗,同时暗示时局凶险、徐家必乱,试图拉拢可用之人、搅动变局、扶持王室。

    人心叵测、朝堂幽深、暗流涌动,短短一场酒宴惊变,已然牵动各方势力、暗藏无尽杀机。

    徐知诰收敛心神,眸底深意深藏,面上依旧温润无波,转身从容安排人手,清理楼阁尸身、擦洗血迹、规整宴饮残局,低调善后、抹平风波,不张扬、不声张、不追责、不扩大,悄然压下这场足以震动整个淮南的君臣之乱。

    另一边,朱谨离开白鹤楼后,并未乘车返回自家府邸,而是径直登上备好的马车,沉声吩咐车夫,调转车头、直奔吴王王府而去。

    车轱辘滚滚、一路疾驰,穿过繁华长街、穿过宫城巷道,不多时,便抵达庄严肃穆的吴王宫府门前。

    朱谨身为三朝老臣、先王旧部,享有随时入宫觐见的特权,无需层层通传、无需等候报备,径直步入王府内殿。

    此刻的杨隆演,刚刚返回王府,褪去宴饮朝服、卸下一身华贵,独坐内殿深宫之中,少年身形单薄孤寂、面色苍白憔悴,眼底的羞愤、屈辱、惶恐与无力依旧未曾散去,满心郁结、心绪难平。

    深宫寂寥、无人倾诉、无人宽慰、无人辅佐,身为一国之君,却活得如同傀儡囚徒,任由权臣拿捏、肆意折辱,连身边近侍都无法保全,心中悲凉浸透骨髓。

    听闻朱谨求见,杨隆演稍稍整理心绪、强打精神,即刻宣入内殿相见。

    朱谨快步入殿,躬身行礼过后,未曾有半句寒暄客套,起身便直言进谏、痛陈时弊、怒斥奸佞,语气恳切悲愤、字字泣血:“大王!今日白鹤楼之事,绝非偶然!徐温手握大权、把持朝政、权倾朝野、目中无主,其子徐知训更是骄狂跋扈、目无君上、暴戾嗜杀、肆意妄为!”

    “当众宴饮辱君、殿前持刀行凶、斩杀王宫近侍、血染君臣雅宴,这般悖逆狂妄、大逆不道的行径,已然是形同造反、祸乱朝纲!徐家父子权势滔天、野心勃勃、步步紧逼,日日蚕食王权、架空主上、掌控朝堂、把持军政,长此以往,杨氏基业必被徐家彻底篡夺,大王宗庙社稷、百年基业,尽数将落入旁人之手!”

    他语气愈发恳切悲壮,满目赤诚、忠心耿耿,跪拜在地,郑重叩首,沉声道:“老臣身受先王厚恩、蒙先帝器重,位列三朝老臣,世代蒙受杨氏国恩,此生忠心向杨、从未改志!目睹徐家乱政、主上受辱、社稷濒危,老臣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今日斗胆恳请大王,早做决断、铲除奸佞、肃清权奸、收回权柄!只要大王下定决心、立志除贼,老臣愿倾尽毕生之力、联络旧部、集结忠良、整合势力,一力辅佐大王,诛除徐温、扫平徐家乱党、匡扶杨氏社稷、重掌淮南大权!”

    “徐贼不除,杨氏难安!徐家不灭,王权不兴!”

    字字铿锵、句句赤诚,满腔忠义、满腔热血,字字皆是肺腑之言,句句关乎社稷存亡。

    大殿之内,回荡着朱谨悲愤恳切的声音,忠义凛然、撼动人心。

    可端坐上位的杨隆演,听闻这番惊天谋划、诛贼大计,却瞬间面色发白、心神慌乱、手足无措。

    他年仅十五六岁,深宫长大、性情懦弱、胆小怯懦,从未经历朝堂杀伐、权谋争斗,从未有过夺权诛臣、定乱安邦的魄力胆识。往日身居高位,日日谨小慎微、小心翼翼、隐忍退让,尚且时时受徐家压制、步步受制于人,如今听闻要直接铲除权倾朝野的徐温、颠覆徐家势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彻底裹挟。

    徐温手握淮南禁军、掌控朝堂文武、手握生杀大权、根基深厚、势力滔天,岂是他一个无权无势、手无寸铁的傀儡少年君王能够抗衡、能够铲除?

    一念及此,杨隆演浑身发颤、心慌意乱,眼底满是惶恐怯懦,根本不敢接话、不敢应允、不敢深思。

    他连忙移开目光、避开朱谨恳切期盼的眼神,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慌忙转移话题、刻意推脱,语气慌乱软弱:“老、老大人言重了……今日不过是一场酒后误会、些许纷争,不必小题大做、过度解读……徐公忠心辅政、劳苦功高、安定淮南,并无不臣之心……此事就此揭过,切勿再提、切勿妄议……”

    少年言语怯懦、软弱无力、处处退让、刻意回避,满心畏惧、毫无斗志,全然没有半分君王血性、半分复国魄力。

    朱谨跪在原地,抬头望着眼前怯懦畏缩、胆小无能的少年君王,看着他满心惶恐、一味退让、自甘沉沦的模样,一腔热血瞬间尽数冷却,满心赤诚、满腔忠义,尽数化作无尽的失望、悲凉与无奈。

    他苦心谋划、冒死进谏、倾尽忠心、欲扶社稷,奈何主上懦弱、君王无志、甘于傀儡、自弃江山。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君无壮志、臣徒奈何。

    良久,朱谨缓缓俯首,满心悲凉、彻底失望,语气沉寂落寞,缓缓道:“老臣……明白了。”

    说完,他不再多劝、不再多言、不再抱有半分期许,缓缓起身,对着上位的杨隆演深深一揖,身姿落寞、神色苍凉,转身默然离去。

    偌大的吴王内殿,再度归于死寂清冷。

    少年君王独坐空旷大殿,看着朱谨落寞离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纷乱复杂。有怯懦的侥幸、有无能的愧疚、有深处绝境的惶恐,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彻底压制的绝望。

    他想安稳度日、苟全王位、保全杨氏宗庙,却不知,乱世棋局、权谋争锋,从来没有退让苟活的余地。

    他今日的一味隐忍、怯懦退让、自甘沉沦,终究只会换来日后的彻底倾覆、江山易主、社稷覆灭。

    广陵深宫暗流汹涌,徐家权柄滔天,杨氏社稷危在旦夕,一场席卷整个淮南的权力风暴,已然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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