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烈火骏马・殃及池鱼・师出无名-《砯崖2》

    卜算子・暗夜析疑

    暮色锁长街,孤影摊前坐。

    烈火横殃枉累人,欲诉无凭据。

    法理束身形,推演层层破。

    一纸空文难定纷,夜寂灯痕堕。

    夜色浓黑如墨,唯有宁德益的摊位亮着一盏灯火,在暗夜里透出淡淡微光。夜色向远方延展,沿途灯火错落排布,树影街灯连成一线,越过金山广场通向金水路与人民路交汇的圆盘路口。 四下尽被黑暗笼罩,夜市深处人声喧腾。烧烤摊边酒瓶错落堆放,食客谈笑喧哗,热闹声响划破沉沉夜幕。街边民宅隐于暗影之中,轮廓朦胧难辨。

    宁德益与彭炳坤回到铁皮棚摊位时,刘威斌已然将桌面收拾整齐。废弃水杯收进进垃圾桶,果盘收纳妥当,桌面洁净,唯独彭炳坤惯用的笔记本与钢笔,依旧原封不动摆放在桌角。

    “师傅,早些歇息吧。” 刘威斌上前拉开座椅。

    宁德益落座点烟,轻叹了口气:“有孩子在旁,言行处事都多有顾忌。好在方才众人想法契合,句句切中要害。”

    彭炳坤将纸笔归拢整齐,把烟灰缸挪到桌边:“老师,我们梳理的观点条理清晰,可否以此为根基,起草复核申请书?”

    刘威斌端来两杯清茶递到二人手中,语气沉稳:“世人皆以为抓住核心便能破局,可万事自有内在逻辑。复核文书事关重大,行文措辞必须周全严谨,不留破绽。” 他看向宁德益继续说道:“肖童久居市场,熟知周遭环境底细,但单凭知晓电表位置,尚且不足以推翻既定结论。”

    宁德益掐灭烟蒂,道出眼下难处:“阳德峰并未正式委托我们代为拟定申请,依照规矩,我们并无代理资格。如今手中仅有一份火灾事故认定书,关键佐证材料依旧欠缺。”

    棚内烟气渐渐弥漫开来,刘威斌调**扇档位,烟雾依旧在狭小空间内盘旋不散。

    彭炳坤掀开篷布边角,待烟气散去后,转身回到棚内。 “老师,您所说的关键材料,是不是火灾现场勘验笔录?”

    刘威斌神情瞬间凝重:“不止笔录,检测报告同样不可或缺。肖童往日任职内勤文书,仅凭她的分析判断,无法核实现场数据的测量、记录人员,也无从确定勘测范围。六月十七日我们进入现场时,消防队伍已经完成多轮勘查,场地又经清扫冲刷,原始现场彻底损毁,留存下来的有效线索寥寥无几。”

    彭炳坤眉头微蹙,沉吟开口:“如此看来,这份勘验笔录大概率不合规范,不具备合法核验效力。”

    宁德益指尖捏着香烟,正要点火的动作骤然停住,目光沉静望向刘威斌。 “这只是我的判断。肖童在金山市场经营多年,心思敏锐善于观察,场内人情世故尽数了然。她身形小巧且不惧登高,往日也曾攀爬搭建棚户,和邓老大交情匪浅,她的说法具备参考价值。” 刘威斌从容剖析:“火灾过后,阳德峰摊位隔板尽数损毁,或是被烈火焚烧,或是被水枪冲塌,早已无法悬挂物件。肖童所言电表位置属实,只是现场原貌不复存在,唯有老树依旧伫立原地。当初仅凭旁人随口指认便划定起火点,这份判定本身就缺乏实质依据。”

    屋外灯火投影在人行道上,光影在夜色里轻轻晃动。 彭炳坤旋开笔盖准备记录,宁德益伸手轻轻按住笔帽。 “私下闲谈议论,不必落笔留存。诸多事理放在心底细细斟酌,远比纸面记录更为稳妥。”

    “好的,老师”彭炳坤饮尽杯中茶水,感慨出声: “这份笔录缺少真实取证支撑,勘验负责人、勘测与记录人员均未签字,文书日期、当事人及证人信息也全部空白。案发现场不乏目击者,却没有留存有效证言,阳德峰本人也始终未曾签字确认,这般文书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是集体负责模式下常见的弊病。” 话音落下,棚内归于一片死寂。篷布缓缓合拢,隔绝外界所有光亮,摊位灯火随之熄灭,彻底融入无边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