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心底猛地一沉。 他垂眸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曾握剑逆命、血战八方、碎敌筋骨、扛尽风雨。年少利落,骨节分明,坚韧有力。 可此时此刻,掌心皮肉松弛耷拉,肌肤暗沉干枯,密密麻麻的淡褐色老年斑星星点点,爬满手背指节。 指骨粗大僵硬,关节肿胀酸涩,指尖灵活尽失,僵硬得像是风干数十年的老木枯枝,轻轻一动,便有细微的滞涩痛感蔓延全身。 他心头微沉,沉默移步,蹲身看向身前平整如镜的万年冰面。 澄澈冰层,倒映出一张陌生至极的面容。 满头黑发,尽数绝根。 寸缕墨色无存,一头白发蓬松枯槁,霜白如雪,毫无生机,狼狈垂落肩头。 昔日少年紧致光滑的脸颊,此刻沟壑纵横,深浅不一的皱纹爬满脸庞。眼角纹路垂落,眼袋臃肿暗沉,额间横纹深刻,嘴角法令纹深得足以夹住风雪碎冰。 眉眼青涩彻底消亡,朝气尽数褪去,一身少年意气,被岁月无情剥离殆尽。 冰层之中倒映的人影,沧桑、疲惫、暮气沉沉。 哪里还是十六岁踏天而行的少年叶无道。 分明是一个年近五十、饱经半生风霜、垂暮将至的中年人。 叶无道静静看着冰面中的自己,久久未动。 无声无息,没有暴怒,没有崩溃,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那个爱笑、爱闹、嘴贫、永远朝气蓬勃、永远一往无前的少年。 真的不见了。 良久,他喉结轻轻滚动,沙哑干涩的嗓音,在寂静的崖底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苦到极致的自嘲: “以前钱多多总嫌我吃饭狼吞虎咽,像个饿死鬼投胎。” “现在好了,连硬干粮都咬不动,饿死鬼都算不上了。” 风雪从崖边缝隙吹入,拂动满头枯白乱发,凉意浸脸。 他望着冰面沧桑的人影,轻声自语,平淡得近乎漠然: “四十岁,变成五十岁了。” “短短两个时辰的赶路,透支十年岁月。” “时间神印的代价,果然半点不掺假。” 没有人应答,只有风雪呼啸,似嘲似叹,陪着他孤身直面这残酷的宿命。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脸上深刻的皱纹,触感粗糙干涩。 指尖划过沟壑纵横的面庞,像是在触摸一个陌生的故人。 十六岁的一腔热血,十六岁的年少轻狂,十六岁的鲜衣怒马。 尽数被两个时辰的光阴透支,彻底埋葬。 “真够狠的。” 他低声呢喃,语气听不出悲喜。 短暂的沉寂过后,他缓缓站起身,眼底所有的怅然、唏嘘、无奈,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历经岁月沧桑、沉淀苦难之后的通透与坚定。 “五十岁就五十岁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