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昏沉黑暗,缓缓退散。 白夜是被左肩一阵阵钝沉的痛感扯醒的。 不是锐器穿身的剧痛,是一种闷在骨血里、连绵不绝的空落酸痛,像少了半截筋骨,空荡荡的,牵扯着全身经脉都发僵。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花白模糊,慢慢聚焦,落在头顶朴素的木屋天花板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血腥味,还有一丝洗不掉的硝烟尘土气。 床边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残枝的轻响。 白夜微微侧头,看见了人。 叶无道坐在床边木凳上,脊背挺直,却掩不住满身疲惫。 满头霜白雪发杂乱耷拉着,眼底布满血丝,满脸沟壑皱纹愈发深重,这三天三夜,他寸步未离,眼底的倦意几乎要溢出来。 白夜嗓子干涩得厉害,沙哑得如同磨过粗砂纸,轻声开口: “你怎么还在。” 叶无道闻声抬眼,眼底沉郁稍稍散去,递过一杯温凉的清水,语气随意得像往常闲聊: “不然呢?留你一个人躺尸?” “你还指望钱多多守你?” 白夜指尖动了动,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他去哪了。” “清点宗门死伤,核算阵法损耗,统计兵器残骸。”叶无道淡淡吐槽,“昨天扒门缝看了你一眼,撂下一句醒了叫他,转头就抱着账本跑了。” 白夜没接话,借力微微起身。 就在身躯挪动的瞬间,左肩猛地一沉,刺骨的空洞痛感瞬间炸开,顺着肩颈蔓延全身。 他动作骤然僵住。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的左半边身子上。 空荡荡的袖管,软软垂落,无风自塌。 整条左臂,从肩膀根处彻底没了。 厚厚的纯白纱布层层缠绕,紧紧裹住断肢创口,纱布表层渗透出细碎的暗红血渍,新旧血迹叠加,触目惊心。 一室死寂。 白夜就这么静静看着空荡荡的袖口,一动不动。 没有错愕,没有慌乱,没有失控。 整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的沉静,一点点沉淀下来。 三息。 五息。 十息。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稳的心跳声。 叶无道站在一旁,始终沉默。 他没说话,也不敢说话。 安慰的话太轻,苍白又廉价。惋惜的话多余,矫情又无用。报仇的话更是空谈,托塔天王高高在上,以他们此刻的实力,根本无力抗衡。 所有的语言,在这条断掉的手臂面前,都显得格外可笑。 良久,白夜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叶无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还你一条胳膊。” “不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