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不周倾覆-《睡梦成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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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山巅,共工的身躯在脊柱断面处化为一道暗金色的水元封印,天河之水被强行封住了大半。但仍有源源不断的天水从封印边缘泄出,混着断裂山体的碎石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浑浊洪流,从山顶向山脚奔涌而去。
就在巫妖二族俱受重创、天穹与大地之间的法则失去支撑的那一刻,何成局出手了。他站在青云湖边,钓竿靠在竹椅上。一只手抬起,五指在虚空中虚按——没有跨越虚空伸向不周山,没有撼动苍穹的金光巨掌,没有碾压一切的主宰威压。他只是隔空以自己的意志,在洪荒天与地之间重新注入了维持清浊分离的那道力。
断裂的脊柱断面上,天穹没有继续下沉,大地没有继续塌陷。共工以命封住的裂缝里,天河水势没有继续扩大,那道暗金色的水元封印与何成局的意志同时作用在了裂缝的两侧。所有战场上还在厮杀、还在挣扎、还在逃命的生灵不约而同地感应到了同一件事:天与地之间的法则不再继续撕裂。他们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但他们知道有人出手了。
妖皇殿星台上,帝俊被太一扶着半跪在地。金乌妖丹碎裂大半,但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盯着不周山山巅那道暗金色的水元封印和封印上方那片不再继续扩大的裂缝。“大哥,是他。”太一低声道,“他出手了。”帝俊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不周山山腰,巫族防线。帝江从盘古虚影消散的光点中走出来,开山巨斧拖在地上。烛九阴扶住了他的肩膀,后土从地脉深处收回残存的大地之力,对帝江轻轻摇了摇头——她已经感应不到共工的本源气息了。帝江没有开口,只是将开山巨斧拄在地上,低头看着脚下被天河之水和山体碎石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山路。祝融和共工本是他们当中最剽悍的前锋组合,如今一个重伤躺在岩壁深处,另一个把自己化成了这座山的封口。
天界入口哨塔上,太一将混沌钟缓缓收起。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辰光柱在盘古虚影消散后失去了压制,重新缓缓亮起,但光芒已经大不如前。帝俊伤重,共工陨落,巫妖双方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没有和谈,没有停战协定,但厮杀声已经停了。
何成局收回手,拿起靠在竹椅上的钓竿。
他没有看水镜,没有看报告,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钓竿的手——那只手刚才隔空填平了天与地之间那道失去脊柱支撑后的清浊裂缝,现在重新握回钓竿上,指节稳定如初,丝线仍垂在没有鱼钩的湖水里。
林银坛没有出声,只是起身替他换了壶热茶,把桌上的玉简摞整齐——其中一份是张海燕在三息前发来的最新观测数据,末尾的备注写着:“共工以本命水元封堵脊柱裂缝,封印强度预估可维持至少两到三个元会以上。北俱芦洲封印裂缝偏差由万分之五回落至万分之二。另:米岚已从麟冢返程,预计今晚到家。”
过了很久,何成局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银坛能听清:“盘古临死前在脊柱里留了一句话。只有两个字。”他顿了顿,“‘活着’。他的十二滴血没有全活下来——但帝俊没死,帝江也没死。帝俊最后用自己的命接住了盘古那一掌——不是因为他扛得住,是因为他知道妖族哪怕只有一个人对盘古虚影出手,整个天庭都会没。他们终究还是没把整个洪荒拖进毁灭。盘古如果还在,大概会对那两个崽子说一句——没白挨那九百个魔神的打。”
林银坛轻轻按住丈夫的肩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望向窗外那片被天河水汽与不周山烟尘笼罩的洪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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