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雅堂安驻,机谋潜织-《未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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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郊外山庄的月刑,日子过得并不安稳。
入庄已有数月。从最初连基础站桩都难以坚持的孱弱少年,到如今能在剑术比试中与年长两三岁的同门弟子打成平手,他的进境之快引得几位教习师傅私下频频赞叹。可这些旁人眼中的荣光,从来都不是他最在意的事。
近几夜,他又恢复了彻夜苦练的状态。庄中同门早已安歇,他独自坐在后山石阶之上,掌心紧紧攥着父亲留下的那本旧书。封面早已被摩挲得卷边起毛,书脊之中夹着那片至关重要的残页,片刻不曾离身。他抬眼望着夜空流云翻涌,耳畔反复回响着父亲临终前的那句嘱托——只有四个字:保护好它。这句话早已被他刻进骨血之中,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在心底无声追问:护好此物,然后呢?害得家破人亡的仇人究竟是谁?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他没有答案。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咬牙苦练,练到有朝一日能稳稳站在仇人面前,手中利刃不会有半分颤抖。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能抓住的前路。
当日恰逢仆役入内收取换洗衣物,月刑沉默片刻,从枕下取出一封叠得方方正正的书信。信中文字寥寥,只说自己在庄中一切安好,劝慰季媛姐姐不必挂心,信尾只添了一句简短的嘱托:劳烦姐姐,代为向光未姐姐问安。
“寻个稳妥之人,捎出去。”他将书信递予仆役,语气平静沉稳,全然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仆役躬身接过书信退下。月刑立在窗边,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伫立良久,沉默不语。
这日傍晚,风雪渐歇。光未正收拾物件准备回府,夜萧爱上楼来送当日账本,顺口提了一句:“对了,今日听几个来买书的贵女闲谈,说麟赤国那边最近朝堂不太平,有好几个官员接连上折子弹劾他们大皇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光未接过账本,语气平淡:“他那边有他的事要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消息上不让他断线。”
夜萧爱看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是谁,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数日后,光未收到了月刑的亲笔信。
信上篇幅极短,不过寥寥数行,字迹却比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低头、拘谨行礼的少年工整端正了许多。他说自己在山庄起居安稳,教习师傅待他宽厚,课业也能稳稳跟上;他还说,自己会坚持苦练,绝不辜负这份收留庇护的恩情。
光未将书信小心收好,并未即刻提笔回信,只将信笺与暗煊曾提及的边防部署手记放在一处。季媛信里那句“他好像在等什么,又怕等不到”始终悬在她心头,挥之不去。这个少年已经独自支撑了太久,不管他在等什么——他需要的答案,她得去帮他找到。
这日傍晚,光未从书坊返回太子府,依惯例前往书房寻暗煊。他正端坐案前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便抬眼看来,眉间萦绕的政务疲惫在望见她的那一刻悄然散去几分。
光未缓步走到他身侧落座,安静陪坐片刻后才轻声开口:“月刑最近练得太狠了。季媛姐姐去山庄看他,说他瘦了不少,每天练刀到深夜,问什么都不肯说。我有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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